但其实“任先生”这条信息发到舒沅手上,时机却着实不算太好。
毕竟,就在五分钟前, 她还正为思绪卡顿的新小说卷首语焦头烂额, 兀自咬着指节, 翻来覆去改着那么一两个字眼。
心情莫名焦躁到爆, 哪里有心情去翻什么手机?
她愁眉苦脸地撑颊看向屏幕。
【我们的人生因何而壮丽?我曾以为答案一定关于爱情。
然而爱情的结尾并不一定尽如人意。
而慢慢的,我却终将学会原谅不那么尽如人意的自己。】
到底哪里感觉不对?
她念叨了近两个小时, 始终想不明白个中原因。
事实上, 也正是这种江郎才尽般笔拙的焦虑感, 从回国后就一路伴随着她。
当生活走向安稳和富庶之后,脱离了最初那种急于传达自我的紧迫感, 她再也无法再像最初奔赴爱大时那样激情澎湃, 用充满感情的文字表达自己关于生活的痛悟。
她失去了一个作家对于生活的触感。
——或者说是痛感。
所以, 她同样再也无法停留在创作《fight yself》的时期,从“校园暴力”的主题,去深入人类乌合之众的本质, 去窥探这个社会如何刺激她的自我保护心态,审视自己对于蒋成一度无法摆脱的依赖与爱从何而来,去反思,去挣脱, 去省悟。这对于一个写作者而言,几乎是致命的。
舒沅放下电脑。
她窝在沙发一角,而橙子乖巧地窝在她脚边。
脱离了白日里的喧嚣, 四面寂静,此刻她却只是无声抱住自己,在一个无法突破的问题里打转。
【舒,永远不要为一时的肯定停下脚步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