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曾几何时,直至如今,她从不曾失却昔日钟家贵女的教养,知进退,懂分寸,从不让人里外为难,遂也只强挤出个微笑,目送钟邵奇颔首过后,转身离去。
留下曾经的婆媳,如今的钟秀和舒沅,紧紧握住手,一同坐在长椅一侧。
钟秀抬眼看向抢救室的指示灯。
不过眨眨眼,泪水便争先恐后,从似乎永远不曾从少女变作母亲的她眼里不住滚落。
一颗又一颗。
舒沅有些手足无措,想要道歉,但还没开口,对面却先问她。
“沅沅,这三年,你有真的找到,让自己开心起来的办法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妈妈希望你找到了。”
钟秀擦了擦眼泪,话音落低:“因为那时候的你看起来真的很矛盾,也很痛苦,但现在的你——我之前买了你的书,听了你的英语访谈,看得出来,你现在自信很多,也终于有了自己的生活,妈妈为你开心。”
“……”
不知为何,舒沅只是听到这,便一下鼻酸不已。
恍惚还是三年前的病床边。
蒋母也是这样,听着她平静的诉说,平静的恳求,听完了,同样的擦擦眼泪,同样的问她——
【做这样的选择,是你想清楚之后的决定吗?】
【你要确定自己不会后悔,是用理性而不是感性做的决定。如果是,如果你觉得只有这样,你才能快乐,你认定还清楚了蒋成和你之间的“债”之后,自由和独立比什么都重要——那妈妈会帮你的,你不要害怕,妈妈就是你的妈妈,怎么会有不帮女儿的妈妈呢?】
即便她分明是永远昂着头生活的白天鹅。
也许有时不知人间疾苦,有时抱着愚蠢的理想主义,但是,她有着被保护得最好也最诚实温柔的心肠,多年来一直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