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好吧,倒不是没有,只是美术课往往要不是下午第一节 ,要不就是最后一节,她那时候,往往不是中午刚在食堂打完工、腰酸背痛地踩着下课铃进教室,就是忙着翘掉水课、赶去打工的路上。

学校的老师都很体谅她。

助学金养不活他们一家,在生活面前,什么艺术啊,狗屁都不是,能比得上家里那碗饭吗?

所以,她心安理得的规避了所有“无用的艺术教育”,把一生中最大的精力,投入到赚钱,赚钱,赚钱。

不赚钱就没法读书,不读书就没法改变命运,不改变命运,家里人就要一起受苦。

艺术算什么。

古往今来,饿死了多少文人雅客。

她是个俗人,连画画,都是为了一口饭吃。

从前是为了一口饭吃抛弃画画,现在是为了一口饭吃——一口体面饭吃,装腔作势学画画。

可学了,用心学着,也不是一点触动都没有的。

偶尔静下心来,她也喜欢看到笔下山水涌动。

笔墨是她触碰世界温柔的指尖,描绘,上色,那个世界里,好像真的包容万物,也容下了她的躁动、浮华、虚荣。

李云流曾经夸她“有天赋”,其实那不是天赋,而是苦功。

是不服输的犟,也是无处宣泄的冷。

她不愿意让任何人再戳她旧日的伤疤,所以一切都想做到最好。

投其所好,用尽苦功,何尝不是一点一点磨损自己的棱角。

艺术算什么。

她在心头,又一次对自己冷笑。

工具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