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青在底下听着,听得后背默默冒汗。

程雅晴倒浑然不知这微妙话术中的指点挑剔,大松了口气,便堆起笑脸,下了台来——

三下,四上。

卓青正要动作,肩上倏而一重。

她回过头,对上顾姨来者不善的冷脸,冲她做了个口型:“画呢?”

“……”

顾姨的话音愈急:“就是觉得拿不出手,总该得有点东西,两手空空像什么样子?”

卓青蹙眉不答。

顾姨更恼怒,声音压低:“你这是存心要谁难堪?给过你流程,早不说,晚不说,这个时候添什么麻烦?”

是了,全家人都暗自知晓她的上不来台,却还等着看这场好戏上演,到这个时候,还要敷衍她说给过流程,讲过道理。

等到发现后院起火,好戏看不成,可能还要怪到他们自己头上,这才想起来兴师问罪。

卓青拂开肩上那手。

在顾姨愠怒而不掩愕然的注视下,微微提起裙摆,她抬步上台。

——蒙在鼓里的,反倒成了罪大恶极的,人们总能理直气壮把世间的不如意转嫁他人。

如果不是卓青一脚碾烂那画页,她毫不怀疑,不管怎样推脱,哪怕临时找到个别的代替,顾姨也怎么都会要逼着她“按程序”往下走,带着那副画上台给纪司予添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