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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,她睁着空荡无神的眼睛,借着依稀的月光,看着睡在身旁的枕边人。

哪怕在梦里,他依旧下意识向她靠近,贴近她的颈窝,搂住她腰肢。也只有在她身边的时候,他才能放下一切防备,安心得像个孩子。

这是爱吗?

从前她以为他爱她。

所以向她分享一切,从不发怒,从无半点埋怨,从来迁就,从来宽容。

宋嫂说她【幸运】,因为施以小恩,被还以大报,只是机缘。

她以为那是对自己不屑的讽刺,也曾怒上心头,大斥对方不知尊卑。

因为纪司予爱她,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啊!

不爱,为什么甘愿冒大不韪也要娶她,不爱,为什么哪怕吵架,依旧为她供给最好的生活,为她铺好后路,为她撑腰?

就连那些闻风而至、心存妒忌的莺莺燕燕,可以说纪四太太名不副实,说她德不配位,却也从没有人敢说,纪司予不够爱她。

她就是因为那份爱才咬牙走到今天。

可当一切血淋淋的真相摆在面前,却也只能可笑的,自己问自己:呆在这偌大纪家的卓青,究竟是一个摆设,一个纪念,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?

连宋嫂都看清了这一切,唯独她还笃定地将自己蒙在鼓里,自以为是的感天动地。

所以啊,说来好笑,如果说真的要说谁输。

全盘皆输的人,或许只有十八岁那年,雨中踮起脚尖,曾经真挚的、怀揣着最深切的、被打动的爱意亲吻心上人的阿青。

她曾毫无保留的爱过,在最一无所有的年纪动心。

卓青闭上眼。

满面热泪,几乎灼痛得她口不择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