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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耀看看舅舅。

又看看坐在对面一语不发、沉着张脸的男人。

终归只是个孩子,连吓带怕之中,不敢再逞强多问,只得揉揉眼睛,咬牙切齿的喊:“对不起!”

顿了顿,他又看着小谢,迭声喊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,对不起行了吧!”

黄培踢他那敦实小腿,“哪错了?诚恳点知不知道!”

“我不该推他!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我不该说他不好,不该,呜,不该……”

小胖墩的哭声也是哭声,嚎啕着,嘶哑着,装满了大人无法理解的委屈难过。

不就是个孩子吗。

道个歉怎么了。

道个歉就能息事宁人,还想怎么着?

卓青怔了怔,看着那涕泗横流、不复往常跋扈的小胖子。

方才的冷静果断,尽数终止于脑海中忽然浮现的十七岁,那个在年级组办公室里,握着笔不住流泪的自己。

没有意识到错误却违心喊出来的对不起,和没有做错却被逼着低头认错的“歉意”一样,都是暗地里滋长恶之花的肥料。

不甘心和憎恨,强权之下的低头弯腰,亦是把善变恶,把恶变更恶的由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