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空域彻底化为了绝对的混沌，一个不断扭曲、膨胀、收缩的奇点出现在碰撞中心。

奇点之内，是法则的崩坏，是能量的彻底湮灭，是存在与虚无的边界在模糊。

远远望去，只能看到一片不断变幻着黑、金、灰、红诸色的、令人心悸的光团在无声地咆哮、翻滚。

没有声音，因为声音被法则本身吞噬；没有冲击波，因为能量被约束在极致的湮灭之中。

但所有感知敏锐者，都能体会到那光团内部所蕴含的、足以重开天地、再定地水火风的恐怖力量！

这种诡异的寂静与内部的极致狂暴，持续了约莫十息。

十息之后，那扭曲到极点的光暗混合体，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，猛地向内一缩，随即——
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
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超越了听觉范畴的“声音”席卷了整个明仙大陆。

那不是声音，而是法则崩断、大道哀鸣的具象化！

紧接着，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混合着破碎法则碎片与纯粹毁灭性能量的灰白色冲击环，

以超越光速的速度，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！

冲击环所过之处，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碎裂，露出后面更深沉、更混乱的次元虚空。

下方本就满目疮痍的陨星原，在这股力量下直接被抹去了存在，

形成一个深不见底、范围波及数万里的巨大天坑。

能量风暴席卷天地，万里云层被一扫而空，更远处的山脉如同沙堡般崩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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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暴渐渐平息。

那片碰撞的核心区域，空间结构彻底坏死，化作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、

神识无法探入的绝对虚无地带，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，又或是终结之后的坟场。

在绝对虚无的边缘，两道残破不堪、几乎失去人形的身影，被最后的余波抛飞出来，勉强悬浮在破碎的虚空中。

徐华供奉，那身玄色金纹供奉袍早已化为飞灰，身躯如同被打碎的瓷器，

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，暗金色的血液仿佛已经流干，只在裂痕中残留着些许痕迹。

他满头白发枯槁，面容苍老得如同千年古木，原本磅礴如海的生机，

此刻微弱得如同狂风中的一点残烛之火，随时都会熄灭。

那柄凝聚了他一切的天戈早已消散，燃烧精血与本源带来的恐怖反噬，正在疯狂吞噬他最后的生命印记。

对面的幽冥老人，状态同样凄惨到无以复加。

他胸膛处那枚轮回死寂之心已经布满了裂痕，光芒黯淡到了极点，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。

万魂法衣彻底消失，露出干瘪如同骷髅的躯干，上面密布着被浩然正气灼烧出的焦黑痕迹。

他眼神涣散，气息萎靡到了极致，如同一个破了洞的气囊，魂力与死亡法则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。

油尽灯枯，不足以形容其万一。

两人遥遥相对，连维持悬浮都显得无比艰难。

徐华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，染血的、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，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：

“幽冥……你的轮回……终焉……葬送不了……我大夏……浩荡天威……”

幽冥老人死死地盯着徐华，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、怨毒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恐惧。

他想开口，想发出最后的诅咒，但一张口，

只有破碎的内脏混合着灰黑色的本源血液汩汩涌出，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无法发出。

徐华不再看他，那黯淡却依旧深邃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，

望向了遥远的大夏仙朝方向，望向了那熟悉的宫阙，望向了并肩作战的同袍……

目光中，带着无尽的眷恋，一丝未能亲眼见证仙朝旗帜插遍明仙大陆的遗憾，

但更多的，是一种问心无愧、死得其所的坦然与平静。

“仙朝……万万岁……”

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，吐出这四个字。

声音很轻，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，回荡在这片死寂的破碎虚空中。

下一刻，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黯淡、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