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贤鸣依言缓缓起身,依旧垂首敛目,实则早已看穿越沧澜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杀意,心中冷笑不迭,面上却始终不动声色。
越沧澜看着玉简,目光幽深地看向郑贤鸣,语气陡然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:“你暗中建起偌大云雾阁,布局遍布兰州内外,此事除了你之外,还有多少人知晓内里底细?”
郑贤鸣心头微凛,面上依旧恭谨沉稳,垂首从容回话:“回公子,知晓云雾阁与公子渊源,以及属下真实身份的,寥寥无几。
唯有阁中几位紫府级长老,再加上属下,仅此数人而已。
这批长老皆是属下亲手提拔、悉心笼络的心腹,忠心牢牢系在公子身上,绝不敢向外泄露半分隐秘。”
越沧澜眸光凝住,步步逼近,威压悄然铺开:“当真再无旁人知晓?没有任何外围眼线察觉蛛丝马迹?”
“绝无仅有。”郑贤鸣语气斩钉截铁,“属下行事向来缜密,全程刻意隔断关联,外人只知云雾阁是兰州新生暗流势力,无人能牵扯到公子分毫。”
这时殿内空气骤然一凝。
越沧澜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褪去,周身猛地升腾起一股强横的金丹威压,凛冽魔气如潮水般席卷整座偏殿,沉沉朝郑贤鸣碾压而去。
“你好大胆子!”
他声线陡然转冷,声色如冰,目光锐利如利刃直刺郑贤鸣:“竟敢私自借我的名头,在兰州拉起这般庞大势力?
你莫非不知,我越家规矩森严,绝不允许门下之人私自立派、自建势力?”
雄浑的金丹气势当头压下,郑贤鸣只觉胸口一闷,周身经脉都隐隐发僵,心头瞬间了然。
果然。
越沧澜这是起了忌惮之心,打算过河拆桥,借着越家规矩发难,拿捏自己的把柄。
他压下心底波澜,顺势被那股气势压得身躯微躬,神色惶恐,当即躬身深深一揖,语气满是惶恐自责:“属下有罪,请公子恕罪!”
“属下并非敢私自僭越,冒用公子名号,实则从头到尾,都是为公子暗中布局铺路。”
“兰州局势纷乱,中域大军压境,魔修散修四处流窜,属下借公子隐隐名望创立云雾阁,收拢各方势力,便是想替公子暗中掌控兰州暗流,积攒可用人手,只待公子一声令下,便可全盘为公子所用。”
越沧澜冷眸睨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与淡漠:“哦?照你这般说,倒是我错怪你了?”
“属下不敢。”郑贤鸣垂首低眉,姿态放得极低,“属下擅自借公子名望立派,本就触犯越家忌讳,论理的确该死。”
“只是属下一心只为公子谋划,就算因此获罪殒命,能为公子夯实根基、掌控东域局势,属下也心甘情愿,死而无憾。”
这话不卑不亢,既认了过错,又摆明了自己的忠心与价值。
越沧澜盯着他沉默数息,眼底冷意缓缓散去,忽然仰头放声哈哈大笑起来,方才凛冽的气势瞬间收敛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