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噬魂兽并非天源界之物，徐元所说的“瑞兽”就未必可信。

人心有私，阵阁数万载守在此地，谁也不知道背后还藏着多少没有说出口的隐秘。

“看来这件事，得找东方前辈问一问。”

他打定主意，等到和徐元一行人离开无忧海，返回两界战场，打探噬魂兽的来历。

没过多久，远方石殿之间传来一阵灵光破空之声。

徐元回来了。

他已经换下素白长袍，一身简便的青灰劲装，不过依然带着一张玄纹面具。

“郑殿主，我们走吧。”徐元开口。

“好。”

郑贤智收起杂念，不再多看封天碑，与徐元、徐风一同动身。

三人循着徐风先前走过的那条诡秘迂回的通路，往无忧海的外海飞去。

一路之上，幻境依旧此起彼伏，白茫茫的迷雾、辽阔的草原、荒芜的枯陆轮番在身周生灭。

徐元亲自引路，每一次转向、俯冲、回旋都精准踩在阵眼节点之上，根本不需要像郑贤智当初那样，小心翼翼地模仿别人的轨迹。

飞在半途，郑贤智低头望向一片漆黑的深海。

他看似随口一问：“前辈，我一直好奇。

阵阁世代钻研阵道，天下可去之地何其之多，为何偏偏扎根在这危机四伏的无忧海深处？

从一开始，就是为了将来把这头噬魂兽放出来吗？”

徐元飞行着身形微微一顿，银发在海雾里轻轻飘拂。

“并非如此。最早的阵阁先辈，只是察觉无忧海天生自成一套无边无际的天地大阵。

这里的阵道纹路直接与星天相连，是世间最好的修行、推演、临摹阵理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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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看中的，是这片海天然生成的迷阵，不是海底的封印。”

“一代、两代、十代、百代……”

“我们在岛上住久了，一代代阵法师不断向下推演大阵的根脚，才慢慢发现，整座无忧海连环幻阵，只是外层。

真正的核心，是海底那一道巨大的封印。再往后，我们才知晓封印之下困着一头生灵。

几万年下来，一代代阁主反复推演，才生出了破开禁锢的念头。不是初衷，是岁月慢慢堆出来的执念。”

徐风在一旁补充了一句，语气带着一丝忧虑：“只是我始终认为，执念未必就是正道。

先辈不曾预料，解开枷锁，究竟是救世，还是引来了一场谁也挡不住的大祸。”

郑贤智默然。

他终于明白。阵阁不是天生就图谋噬魂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