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位打鬼子牺牲的英雄的坟!
是一位想念妈妈却不能回家的叔叔最后的安息之地!
而他,连一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,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荒草丛中这么多年!
安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,大颗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,落在泥土里。
“康康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是不是做错事了……”
她哽咽着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。
康康的小脸也绷得紧紧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小心地将那张承载着沉重信息的纸条重新叠好,连同那枚锈蚀的徽章和怀表,一起放回铁盒里。
然后,他拉着安安站起来,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说。
“姐,我们没有做错事。我们找到了周叔叔。我们不能让他一直躺在这里没人知道。我们得马上告诉姥爷姥姥!”
两个孩子再也顾不上什么草药和沙金,康康紧紧抱着那个锈蚀的铁盒,安安拎着空篮子,用最快的速度跑下山坡,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。
林父林母刚收拾完灶房,正准备歇个晌,就听到院门被“哐当”一声撞开。
两个外孙像两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,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,眼睛里还噙着泪水。
“姥爷!姥姥!”
安安带着哭腔喊道。
“怎么了这是?摔着了?还是被虫咬了?”
林母吓了一跳,赶紧迎上去。
林父也皱起了眉头,放下手中的烟袋。
康康喘着粗气,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捧到林父面前,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发颤。
“姥爷,姥姥!我们…咳……我们在后山找到了一个叔叔……打鬼子的叔叔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但“打鬼子”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林父林母心上。
林父脸色一凝,立刻接过铁盒,林母也赶紧围了上来。
当林父颤抖着手,取出那张纸条。
看清上面的字迹时,这位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、沉默寡言的庄稼汉子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他的手指抚过那深褐色的、疑似血渍的痕迹,抚过“八路军”、“愧对父老”、“唯念家中老母”的字句,喉咙哽咽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林母听完林父念出来的话,早已侧过身,用围裙不住地擦着眼泪,声音哽咽。
“老天爷啊!这是谁家的孩子啊,怎么就躺在这后山这么多年,爹娘得多心疼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