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您这可真是偏心偏到胳肢窝里去了!我娘病这些天,我们连个鸡毛都没见着,合着家里那几只下蛋的母鸡,都是给您闺女和外孙媳妇留着的?
我们这些守在跟前的,反倒成了外人了?闺女一回来,这又是杀鸡又是炖肉的,我们宝来前儿个送来的那点子白面,怕是也都贴了饼子了吧?”
她这话像淬了毒的针,一句句扎在安母心上。
安母气得脸色发白,胸口剧烈起伏,刚要开口反驳,却被旁边的林素素轻轻按住了手。
林素素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,她放下喂元宝的勺子,抬眼看向周二舅母。
“二舅母,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在理了。这鸡,是姥爷看我和娘一路奔波,辰辰元宝年纪又小,才咬牙杀了给添个菜的,是姥爷的一片心意,可不是我们张嘴要的。
至于宝来兄弟送来的白面,他孝顺爷奶不是应该的?
这贴饼子可是掺了大半玉米面,统共也没用多少。
姥姥病着,最需要营养,别说一只鸡,就是十只八只,只要她老人家能吃下去,我们做晚辈的,砸锅卖铁也愿意。倒是二舅母您,姥姥病了这些天,我们远在城里不知道消息也就罢了,您就住在同村,怎么也没见您端碗水来床边伺候一下?
这会儿闻着味儿过来指责长辈偏心,传出去,怕是不太好听吧?”
林素素这一番话句句在理,直戳要害。
周二舅母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外甥媳妇嘴皮子这么利索。
她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,只能强词夺理道。
“我家里也一大摊子事!哪有空天天过来!再说了,有老大一家子伺候着不就行了!”
被安母抱在怀里的元宝,内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【啧,这战斗力不行啊,被我妈几句话就怼熄火了。典型的欺软怕硬,看人下菜碟。】
周老头儿这时猛地放下粥碗,发出哐当一声响,他抬起头,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狠狠瞪了二儿媳一眼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。
“我杀的鸡,我乐意给谁吃就给谁吃!看不惯,就滚回你自己家去!”
老爷子难得发火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。周二舅母被公公这么一吼,气焰顿时矮了半截。
嘴上却还不肯服软,还在不停的嘟囔着。
“偏心就是偏心……”
她豁然转身,几步就跨到院子中间。
胸口剧烈起伏,指着正要溜出院门的周二舅母,积压了多年的委屈爆发了。
“王彩凤!你还有脸说爹娘偏心?!你摸着良心说说,爹娘到底哪儿偏心了?是偏了你家的地,还是偏了你家的房?!”
周二舅母被吓了一跳,脚步顿住,黑着脸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