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泣血的质问,像重锤一样敲在周老二心上。
他脸上青白交错,嘴唇哆嗦着,却依旧嘴硬。
“爹…我…我不是…主要是彩凤她…”
“别把什么事都推到你媳妇头上!”
周老头儿厉声道说。
“你是个男人!是这个家的顶梁柱!你要是心里真有爹娘,真有点担当,王彩凤她能翻得了天?
说到底,就是你心里那点小算盘,觉得爹娘偏心,觉得我们贴补了老大和玉梅,觉得你吃亏了!是不是?!”
周老二被说中心事,猛地抬起头,脸上闪过一丝怨气,脱口而出。
“难道不是吗?当初我们和大哥家都一样有新房,你和娘还说老宅以后是我哥的!我姐当初嫁人,你们不也偷偷塞了钱?我姐男人死了,你当我不知道你给她塞私房钱?!轮到我们有什么?”
“混账东西!”
周老大再也忍不住,腾地站起来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老宅基是爹娘住着的!什么时候成我的了?玉梅嫁人,爹娘添了点嫁妆那是脸面!妹夫年轻走了,扔下两个孩子,爹娘帮衬难道不应该?!
你们现在住的房子,难道不是爹娘当初起早贪黑给你们盖起来的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?!”
安母也泪流满面,看着这个被私欲蒙蔽了双眼的二哥,痛心道。
“老二你怎么能这么想爹娘?爹娘对我们三个,或许方式不同,但那份心,从来都是一样的!是你自己钻了牛角尖,只盯着自己那点得失,把爹娘的号都忘了!”
周老头儿看着二儿子那副毫无悔意、反而满腹怨怼的样子,心像是被彻底撕碎了。
他原本还存着一丝希望,希望二儿子能幡然醒悟,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。
可现在,他彻底失望了。
他缓缓闭上眼,两行热泪顺着深刻的脸颊皱纹滑落。
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“好…好…好…”
他连说了三个好字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,既然你们觉得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偏心,是累赘,那今天,咱们就彻底把这事了断了。”
他转向大儿子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老大,去,现在就去,把支书、村长,还有族里的三叔公、五爷爷都请来。就说我周满仓快不行了,有重要的事,要请他们做个见证,重新定一定我们老两口往后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