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,安红英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“素素,我知道了。”
“姐,你别难受。我就是让你知道有这么个事,心里有个数。”
安红英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“难受?我不难受。我早就没有那个儿子了,我就当没生过他。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素素,你告诉青山不用看我的面子。那个畜生,该打就打,该骂就骂。他要是再敢去闹,你们就报警。不用怕,法律是讲理的。”
林素素握着电话,
“姐,我们知道了。”
安红英打断她。
“他跟他爹一个德行,烂泥扶不上墙。素素,你别担心我,我早就想开了!他有他爹,有他后妈,用不着我操心。我操心我自己闺女儿子就行了。”
挂了电话,林素素坐在椅子上倒是没有刚刚那么难受了。
大姑姐能想明白就好。
安母走过来,看着她。
“红英怎么说?”
林素素抬起头。
“姐说,不用看她的面子。该打就打,该骂就骂,该报警就报警。”
安母叹了口气,摇摇头。
“这孩子,心都凉透了。”
安青山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
月亮升起来了,圆圆的,亮亮的。
他站在枣树下,点了一根烟,慢慢抽着。
林素素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安青山摇摇头。
“没想什么。”
林素素不信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了?”
“不是,我是觉得狗蛋这孩子废了。”
林素素靠在他肩膀上,没说话。
风吹过来,枣树的叶子哗啦啦响。
远处的矿山还在轰隆隆的响,但在这深夜里,听起来格外遥远。
邵铁成没有善罢甘休。
他回去以后,越想越气。
安青山不但不给钱,还把他赶下山,这口气他咽不下去。
刘桂兰在旁边煽风点火。
“铁成,你就这么算了?他打了你儿子,还把你赶出来,你就这么忍了?”
邵铁成瞪她一眼。
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刘桂兰撇撇嘴。
“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?安青山现在是大老板,有的是钱。你只要闹一闹,他肯定给钱。”
邵铁成没说话,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