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被封锁的晚读教室结束了点名时里终于露出灯下之后,黑板先忘了

不是点名结束。

是这一轮删改,露出了尾巴。

他把座位表摊到讲台上,按住那片还在发凉的空白,盯着黑板上那行新浮出来的字,低声说:“不是旧位未清,是有人还没来得及清完。”

教导主任的脸色猛地一沉。

那一刻,教室里的灯又闪了一下。灯影落下时,黑板上那行字突然歪了一笔,像被什么撞了一下,紧接着,后半截墨迹被硬生生扯淡了,剩下半句悬在那儿,像被迫中断的呼吸。

窗外,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。

不是敲窗。

是敲门。

三下。

很规矩,像值夜老师平时核门的节奏。可这三下落下来时,门锁上的铁链没有响,反倒是教室后排的几张椅子同时轻轻一震,像有人正从座位底下站起来,又像有谁被从椅面上慢慢抹开。

许沉猛地回头。

后排靠窗那一列,原本空着的第四个座位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浅浅的水痕。水痕的轮廓很窄,像一个人刚刚坐过,留下来的温度还没散。更让人发冷的是,水痕边缘压着一根极细的白线,白线从椅背后垂下来,一直连到黑板下方的粉笔槽里。

那条线刚刚还在窗外。

现在到了里面。

值夜老师的手终于离开了门锁。他慢慢转身,看向那张空出来的桌子,喉结滚了一下,像是要说什么,却在开口前先被自己的沉默堵住。教导主任也看见了,他眼里那点刚刚还勉强撑着的镇定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碎开。

“别让它坐实。”许沉脱口而出。

话一出口,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。

他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那不是他临时想出来的词。他只是突然知道,如果那张椅子真的被承认为座位,如果那道水痕被默认成“有人坐过”,那一行被黑框抹掉的名字就会顺着这套流程重新沉下去,再也捞不上来。

门外那三下敲门声没有再响。

可黑板上的字还在往下漏粉,最后一笔终于断了,断口处露出一小截浅白的底,底下像压着另一行更旧的字。许沉盯着那片被灯照亮的白,忽然想起刚进晚读教室那晚,黑板上曾经一度什么都没有。后来它开始记名,开始补座,开始把没来的人写进去,又把不该留的人擦掉。

现在,它终于露出了自己擦不掉的那一层。

黑板先忘了。

可有人没有忘。

而且,正把忘掉的东西,一点一点从灯下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