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他在家接到了周德荣的电话。周德荣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：“陈老，好消息！我那个在市纪委的侄子告诉我，省纪委那边，最近好像在查一个涉及政法系统干部的问题线索。听说，跟山水华庭那个楼盘有关。陈老，您知道这事儿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你侄子还说了什么？”

周德荣压低声音：“他说，这个线索，好像不是省纪委主动去查的，是上面转来的。至于上面是哪儿，他不肯说。但他提了一句，说那份线索材料里，好像还提到了一些领导干部长期占用企业房产的问题。陈老……您看，这事儿会不会对您有什么影响？”

陈岩石感到自己的心像一块被反复撞击的冰，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细缝：“我能有什么影响？我早已退休多年，跟那些事没有关系。”

他说完，就挂了电话。他不能让周德荣再多说下去了，再说下去，他怕自己会在电话里露出破绽。

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，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又急又快，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兔。他深吸了几口气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惧。

这天晚上，他没有去山水华庭，也没有去找任何人。他坐在家里，陪着王馥真看完了两集电视剧，然后早早地洗漱，躺到床上。

但他怎么也睡不着，他睁着眼，盯着天花板，脑海里不断盘旋着白天那些支离破碎的话语和信息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听到身边的王馥真翻了一个身，然后轻声说了一句：“老头子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陈岩石的身体僵了一下：“没有，我能有什么事瞒你？快睡吧。”

“你这两天，脸色很不好。”王馥真没有睁眼，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忧虑，“以前再难的事，你也不这样。”

陈岩石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王馥真，闭上眼睛，假装已经入睡。可他的脑海里，却像有一台永不停歇的放映机，一遍又一遍地重放着那些让他胆寒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