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一来，省委批评归批评，省政府执行归执行，两条线各走一边。而老百姓看到的，是省政府在解决问题：排查整改。

“有意思。”沙瑞金低声说了一句，然后把那份草稿放到一旁，没有第一时间签署意见。两天后，省委办公厅也发了一份通知，要求各市开展问题自查自纠，重点排查类似“刷绿漆”“遮羞墙”等形式主义问题。

这份通知的调门比省政府的工作提示高得多，两份文件先后下发，难免让下面各市的干部有些无所适从：省委和省政府，各发各的文各讲各的话，到底该听谁的？

临州市委书记明显是最头疼的一个。他一边要按照省委通知的要求，组织自查自纠，上报问题清单；一边又收到省政府的工作提示，要求排查绿化工作中的具体问题，并上报整改结果。两套要求虽然方向一致，但具体落实起来需要不同的材料和时间表。

他苦着脸对秘书说：“这两份文件，哪一份都怠慢不得，你看看能不能合并成一个方案，同时报给两边？免得一个事写两份报告，让下面的人跑断腿。”

秘书提醒他：“书记，省委那边要求自查报告的责任人是市委主要领导，省政府那边要求的是园林绿化主管部门的专项报告，牵头单位也不一样。合并报送不太现实，到时候两边都不满意。”

临州市委书记叹了口气：“那好吧，各报各的。不过注意省政府的整改报告里，要体现出举一反三的整改措施，最好要有数据支撑，表明我们不是光说空话。”

接下来刘杨安排省住建厅，对全省城市绿化工作中的形式主义问题，做了一次全面暗访。暗访组以普通市民的身份，随机走访了全省十二个设区市的主城区，不光拍照取证，还留意观察：哪些街道树的叶子掉了，有没有用假树叶、假草皮冒充。

哪些建设工地围挡上，项目介绍栏泛着虚假光鲜的图文，而围挡后面却是一片荒地。三天后，暗访报告摆到了刘杨案头。

报告不只是罗列问题，还精选了一份整改建议清单：针对“绿化造假”，建议采取适地适树、尊重自然的原则，不再片面追求四季常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