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线的婆子很快改口,说王家的给她二两银,只让她趁乱把包裹放入西厢,不知里面是什么。银子昨夜放在她家门口,没有见到指使者。
赵全道:“一个逃走的婆子,怎么能牵扯我?”
青黛想说茶棚与红泥,沈令仪先按住她的手。跟踪之事一旦公开,沈家车夫也会立刻消失。现在能洗清青黛,却还不能抓到消息链上真正的人。
严嬷嬷当场宣布,青黛私出府与按印疏忽另罚,但偷药嫌疑暂时解除。那名塞药婆子交由大理寺看管,赵全也须交出近一个月封纸领用账。
刘婆子忽然伏地哭道:“玄乌散真的少了!奴婢没有拿真药做局。今晚只要查不回来,药房这条命便没了。”
卫清和重新查看陶瓶,发现瓶底外沿有一圈水痕。毒药格常年干燥,不该沾水。他将瓶中粉末倒入洁净瓷盘,轻轻敲击瓶底,里面竟发出空响。
陶瓶底部藏着一层薄夹板。揭开后,缺失的二两玄乌散原封未动,全在夹层里。
所谓禁药失窃,从头到尾都是假的。
刘婆子看见夹板,哭声一下停了。她说自己从未见过这层暗底,每次盘库只称整瓶重量。今夜有人先把真药藏到底下,再从药渣配出同等分量,瓶身总重没有变化;等搜出假包后,再宣称瓶里少药,任何人都不会立刻把整瓶倒空。
“谁知道盘库只称重,不开瓶?”书吏问。
“药房、大账房,还有每季来查库的内院管事。”
严嬷嬷翻出最近三次盘库单。每张都由刘婆子、赵全与临渊院一名管事共同签押。赵全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能接触规则的位置,却仍旧不是唯一的人。
沈令仪让人把夹板单独封存。木片边缘有新削的毛刺,制作不超过几日;正面沾着一点与托孤手书封口相似的暗红蜡。若这也是大账房常用物,就只能说明取材方便,不能直接锁定谁做局。
她没有让众人因为找到真药便散去,又重新核对搜查口谕。赵全说酉时盘库尚在,可刘婆子的换值簿记着酉正至戌初药房无人盘点。所谓“酉时还在”,同样没有见证。
赵全改口说自己记错了时辰。
“今夜记错一次,可以。”沈令仪让书吏照录,“下一次再错,便要把两次放在一起看。”
可夹板下面还压着一张旧领药签。纸上写着四日前有人领走一包同样数量的玄乌散,去向一栏是临渊院。
领药人的签名,是顾明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