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从谦在信中责她不该以夫家丧事牵连娘家,命她停止向外查问素云笺,又说母亲遗物事关旧债,必须尽快送回。末尾写道:“再过一月便是你母十月初八忌辰,我病中思旧,勿使遗物漂泊外姓。”
苏婉清死于十月初七。
沈从谦每年亲自主持祭礼,从未记错过。
沈令仪将信放到灯下。字迹连贯,墨色一致,看不出代写。陈伯也确认父亲亲手所书,写信时方氏与两名户部来客都在书房。
“那两人是谁?”
“一位是秦尚书府上幕僚,一位没报姓名。”
“父亲写信时,他们能看见?”
“能。”
错一天,可能是慌乱,也可能是父亲在不能明说时留下的差错。
沈从谦教女儿看账时曾说过,完美的假账最怕一个故意写错的日子,因为做账人能控制银钱,却未必知道那一天对原主意味着什么。如今他把妻子忌日写错,像是在告诉女儿:这封信不能照字面信。
可也可能只是沈令仪愿意相信父亲仍在示警。
她没有把猜测写成事实,只问陈伯:“父亲昨日去户部,坐的是哪顶轿?”
“常用的青布轿。”
“车轮缠过麻绳吗?”
陈伯愣了一下:“轿子没有车轮。”
童掌柜昨日看见的是青布官轿,青黛跟踪的却是青篷马车。两样东西被下人混称为“沈家的青车”,不能因此认定同一辆。
“沈家有几辆青篷车?”
“两辆。一辆采买,一辆给绸庄走货。”
“昨夜在哪里?”
“采买车出过门,周丰说去拉药。绸庄车一直停在西院。”
周丰又出现了。
沈令仪请陈伯把话写下。陈伯刚拿笔,袖中掉出一张折窄的纸。他脸色微变,立即要捡,被青黛先一步按住纸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