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所列的七项风险中,“军眷人群掩护”被当场化解。没有人知道,他本人正藏在一艘经过芦湾的盐船底舱,通过韩策传来的铃声判断仓内变化。
直到潘七被抬上苏氏货车,他也没有露面。
撤离前,潘七死死抓住沈令仪的袖角:“有人用沈东家的信骗我,说第七箱能证明我没偷东西。我进来后,看见的不是箱,是一排死人名字。”
“写在哪里?”
“盐包里。每包夹一块薄木牌,正面是死人名,背面是活人的指印。”
沈令仪回头看向七列盐包。
方才没有搬盐,是为了守住合法边界。现在潘七的证言给了大理寺查验特定盐包的依据,却仍不等于可以拆开整仓。
她让潘七辨认位置。老人指向空轨旁第七列最底层,那里有九包盐的缝线颜色比其余略深。
鲁值栈终于喊道:“他神志不清,不能凭疯话拆官盐!”
“所以只抽一包,现场称重,所有人见证。”
标准官盐每包五十斤。被指出的一包称出五十一斤二两。拆线后,白盐中没有木牌,只有一只涂黑的扁铜匣。匣口封着掺谷壳的黑蜡。
蜡印正是真世子私印。
沈令仪没有触碰,先让书吏记下匣子出现的位置、重量与见证人。鲁值栈忽然笑了一声:“用世子印封的东西,少夫人敢开吗?”
这句话同时把两条路摆到她面前。
不开,阴阳军籍继续藏在官盐中;打开,世子便可能被定成经营死名军籍的人。
沈令仪道:“我来这里不是替裴家选择清白。”
铜匣在众目之下启封。
里面只有七块木牌,最上面一块写着程铎。
背面的活人指印旁,另有一行极小的字:青石驿,借名者未归,启送血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