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会开始前,假世子已经被登记为“二号归人”。
这个称呼没有认他是裴砚舟,也没有用一串死名替代。他的腰牌、礼部凭信、仿伤药布和错误路线答复分别封存。侯府拒开正门的全过程由街坊、门吏和大理寺三方作证,无法再被改成新妇贪权拒夫。
皇帝原定的失忆复生诏也因此不能照发。
同一种叙事在一夜之间被假归人先行演过。此时再说真世子重伤失忆,不仅可疑,还会让朝廷解释假凭信从何而来。
朝会上,礼部先宣布程铎身份更正与归葬完成。宗正寺随后说明裴砚舟的死亡依据已经失效,四十九日停爵核验继续,任何过继与承爵不得提前生效。
兵部没有宣布裴砚舟活着,只承认收到“高度可信的本人存活核验材料”。
这句话进入公开朝录,意味着此后谁再以世子确定死亡处分爵产,都必须先推翻现有核验;也意味着裴砚舟不能无限留在无名暗处,十五日期限开始计算。
沈令仪没有站在内命妇候赏处。
礼部尚书在最后一刻允许她以“大理寺尸身异议案关系人”进入偏殿外案席。她看不到全部朝臣,也不接受赐座,只能在被问及时陈述。位置仍有限,却第一次不以妻子或节妇称呼她。
第一项询问是为何确认丈夫生还后隐瞒。
沈令仪提交自九月十六日起的记录:身份核验四层证据、当时尚未完成的程铎正名、兵部带囚车闯府、三处藏点证人风险,以及她对裴砚舟隐匿的书面异议。
“臣妇不是奉丈夫命令窝藏,也不是全然不知。”她说,“这是一个有条件、有期限、可受查的共同决定。若决定违法,臣妇承担自己签过的部分。”
有御史问,女子为何能与军官共同决定国家证据。
“因为其中有我的婚书、嫁妆、父亲签名和被送进我夫家棺中的尸身。朝廷的军证早已进入我的财产与生活,并非我越过门槛去拿。”
她没有以聪慧证明女子应该例外,而是说明案件本就跨过了公私界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