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归府后的第一道公文,封住了他的俸禄和兵符。
羽林左卫兵职暂停,不是革职,也不是带俸休养。他不得进入值房、调阅军册、联系正在当值的旧部;此前由韩策代管的三队人马交副统领,任何人以“迎世子归队”为由擅离,按军令处置。
侯府外已有十七名旧部求见。
他们有人带伤药,有人带酒,也有人带联名书,请朝廷先复兵权再审责任,称边军不可一日无主。裴砚舟没有开门见。他让顾明昭在外院设收件桌,私人问候可留名,军务意见送兵部,任何人不得把效忠书塞进侯府门册。
其中三人不肯走,跪在门前喊愿以性命担保世子无罪。
“他们担保不了。”裴砚舟在东室看完回报,“我做过什么,他们并不全知道。”
他没有被忠心感动到出门扶人,也没有罚跪。坊正在一炷香后按阻路规则劝离,侯府送水但不记录恩情。三人的军籍不因表达支持受罚,却被提醒不得穿甲聚集。
停俸直接影响东室开支。裴砚舟没有现银,过去俸禄由世子院公账统一支出,如今该账户仍在三锁管理。他的药、衣、饭究竟算案件保障、侯府家主支出还是个人欠款,必须重新分项。
医官复查、核验所需伤药由官署承担;日常饭食按侯府现行份例;额外补药和旧部招待由个人记欠。沈令仪不替他垫,也不以妻子身份减免。
裴砚舟把一枚私人玉扳指交账房估价,想先付欠款。顾明昭核出扳指早在“遗物清单”中被二房报损,并领取过五两补偿。若现在出售,等于同一物件先报损再变现。
秦玉娘称当时只根据失物口述,不知实物仍在。补偿款由侯府公账支付,须先追回,再确认扳指归属。裴砚舟暂时不能拿自己的旧物付自己的新账。
复生让每一件遗物都变成产权问题。
兵部下午派人收回他在军械库使用的临时令牌。令牌本是大理寺保护期通行物,不代表兵权,却因刻有旧部暗号被一并封存。韩策奉回避规则不来交接,由副统领办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