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看向她:“也不许你为了欠薪替我圆。”
这句话被现场画师记下,很快又可能成为新的情话。沈令仪当即要求书记补全语境:不许任何债务、爵俸或舆论交换改变事实陈述。她不是因被珍重而感动,只是在维护证词边界。
宗正寺最终没有提前恢复爵俸,却撤回了“不再更正”的条件。新的复俸审查列出三项:按时到审、不得接触回避案线、完成旧部名册分类。夫妻和睦不再列入。
那名拟定交换的宗正官员没有因方案被否便成为反派。他说明自己的目标是尽快稳定爵产和偿债,只是错误地把家庭形象当成可交易资源。御史台要求今后凡以福利、俸禄换取私人表态,必须明列法律依据和拒绝后的替代路径。制度修正落在文书上,而不是等他突然良心发现。
这是有限胜利,也有真实代价。侯府每月仍缺八十两,欠薪还款期延长。账房把延长期贴在公开栏,原因写“爵俸未复,拒绝以私人叙事交换”。愿意等与不愿等的人都能看见。
当晚,裴砚舟收到一封无署名信。信中责他在天下人面前自毁名声,不配统军。字迹经核不是秦放,也不像旧部熟手,只能列为舆论反应,不能拔高成敌人威胁。
沈令仪收到的则是一只沈家旧木箱。
送箱人持沈从谦签署的遗物交接书,称白鹤印事既已入案,沈家愿把苏婉清剩余物品全部归还女儿。箱外两道封签,一道是七年前苏氏旧封,一道是今日尚书府新封。
清单写着衣物十一件、船契抄本四册、旧账三册、私信二十七封。
交接书把沈令仪写成“侯府世子夫人”,没有写她是遗物产权人。她要求送箱人当场更正为“苏婉清之女、遗物受领人”。裴砚舟没有在受领栏签丈夫见证,只以侯府暂存地点负责人签名。一个称谓若不改,箱子日后便可能被说成沈家交给侯府,而非交还女儿。
箱子的重量却比清单合计轻了近三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