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水闸拦船

妇人半信半疑地松了手。裴砚舟站得不远,听见“白鹤绸庄”四字,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。那是她母亲留下的产业,如今账还没找回来,赔偿却已经要从那里往外出。沈令仪没有解释。他也没有说替她付,只吩咐自己的车夫去东市,请两个熟悉水货行情的牙人过来作见证。

鱼舱一开,水声和吆喝顿时挤满窄窄的河岸。裴砚舟站在跳板外,没有穿世子朝服,只着一件深灰窄袖。两名下意识跟来的侯府护卫停在三丈外,他始终没有召他们上前。

沈令仪从他身旁经过时,他低声道:“船尾吃水比船头深两寸。”

“货不均?”

“也可能后舱多了人。”

他说完便退开半步,没有替她下令。

沈令仪抬眼看了看船尾。那里堆着盖油布的藤筐,油布边缘结了一层白霜。她让永济行的掌事自己掀开,筐里装的是青橘,每筐底部都铺着同样厚的稻草。称重后少了三百余斤,正好抵得上两三个成年人的分量。

“昨夜谁下过船?”她问。

掌事的脸色比河雾还白:“过临河渡时,三个搭船客下去了。一个卖针线的婆子,一对回京投亲的母子。都有水牌。”

“郑和生呢?”

“在账房舱。他一路没下船。”

捕头立刻按住刀柄。沈令仪却先让书吏去核搭船客留下的姓名,又请艄公把船靠稳。跳板结了薄冰,第一名官差踩上去便打了个趔趄,惹得船工中有人低笑。

笑声很快被一阵闷响压住。

船腹深处像有什么撞了一下木板。

捕头带人冲进后舱,翻开藤筐下的活动舱板,只找到一只被惊醒的黄狗。狗脖子上拴着麻绳,旁边放半碗冷饭。老艄公气得脸通红,说狗是守夜用的,昨晚怕它咬伤搭船客才关进去。

一场虚惊让岸上的敌意更重。船工开始低声议论侯府查自家旧账,却拿他们这些讨生活的人撒气。永济行掌事也不再赔笑,抱着胳膊道:“该开的舱都开了。再拆船板,这条船今日便走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