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乌鹭仓在搬空

“世子夫人不能进。”仓丁道,“您没有货契。”

沈令仪取出白鹤绸庄近两月的退货凭单:“你们若说灰布从绸庄退回,我便是退货一方。若说与你们无关,我就在门外等你把车一辆辆开出来。”

仓丁看向院内,像在等谁示意。

这一眼已经够裴砚舟判断。院中有人主事,而且不愿露面。他贴近沈令仪低声道:“北墙外有水沟,货车走不了。南门通西城大道,四辆车已经套马。”

“你去南门。”

“我只带两个差役,拦不住四车。”

“不要拦。记车、跟路、先看车上有没有人。”

裴砚舟望着她:“若他们出城?”

“到城门再请守军查货。你没有调兵令,不替守军下令。”

这话不轻,却不是羞辱。裴砚舟点头,把随身侯府名帖交给她:“我最迟酉初回。若失去车迹,也回来。”

“酉初,钟楼下。”

两人没有再多说。他带差役绕向南门,沈令仪与秦玉娘进仓。

门内堆着高及屋梁的麻包,空气里混着药香、皮革和陈粮味。十二辆车只剩八辆停在院中,四辆果然已经从南门离开。脚夫们埋头抬货,看见货主进来便放慢动作。

秦玉娘走到最近一辆车旁,用指甲挑开麻包缝线。里面是普通冬麦,不是灰布。第二车装皮,第三车装药。仓主正在把三家真正的货先搬出去,制造一副忙着替货主转仓的样子。

“谁让你们搬?”杜掌柜问。

脚夫头子指向仓东一间小屋:“账房先生给的钱。”

小屋已空,桌上茶尚温。窗后有一扇通往内仓的窄门,门前散着白色线头。沈令仪捡起一根,与火场灰布内层相同。

仓丁忽然吹响口哨。正在搬货的脚夫立刻加快,仓主则带人来抢杜掌柜手里的货契。院中乱成一团,几个小粮商怕货被趁机拉走,死死抱住车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