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嬷嬷看向白灯:“他把六年前剩下的东西交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箱旧腰牌,还有丁小六的去处。”
石满仓说箱子原本在第二辆转入马道的货车上。卢广义怕把追兵引到女儿这里,临时又将车带往西城废砖场,自己至今未归。
裴砚舟立刻看向地上车辙。两道深痕中,一道在门外停过,另一道沿马道继续向西。雨后软泥还没回弹,车离开不会超过一个时辰。
“我去砖场。”他说。
沈令仪先看卢青禾。她刚缓过气,手却已摸向床边拐杖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在发热。”女医按住她。
“箱子是我藏的,砖场有三道旧窑。你们走错一道,我爹就多等一刻。”
沈令仪没有替她决定留下,也没有任她硬撑。她问女医:“能不能移动?”
“坐车,裹暖,不走路。再犯喘便停。”
卢青禾立刻指向门外那辆带厚褥的小车。
陶嬷嬷却拦在车前:“先说清楚。到砖场若见追兵,你们是抢箱,还是救卢广义?”
裴砚舟没有替沈令仪答。他检查车轴、缰绳和暖炉,把药箱固定在车壁,最后才道:“我负责先看路。救谁、弃什么,到现场由看见的人一起定。”
陶嬷嬷讥道:“军中人也会把决定留到现场?”
“学得晚。”裴砚舟说,“但在学。”
沈令仪系紧披风:“先救活人。”
“箱丢了呢?”
“再找。”
陶嬷嬷凝视她许久,终于让开。
“你母亲当年答的不是这个。”她说,“她说先送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