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这次他先说伤

女医在后面骂了一句病人胡闹,却仍把湿布缠到卢青禾口鼻前。卢青禾不是忽然变成会打斗的人,她挥第一下便被木杈带得踉跄,手心也磨破。她能做的只是站在刀够不到的位置,把有限的一点力用在恰当时刻。

卢青禾拖着木杈绕到侧面,在韩世昌第二次挥刀时狠狠扫中脚踝。力气不大,却让他失去半步平衡。陶嬷嬷趁机收鞭,卢广义把黑箱推向沈令仪,自己抱住韩世昌的腿。

“带箱走!”

沈令仪没有走。石满仓还躺在坡下,裴砚舟左肩流血,两名差役正被受惊马匹隔开。她把黑箱推入翻车底下,用断车辕卡住,再和女医先去看石满仓。

老人额头擦破,脉搏仍在,喉咙却被绳索勒伤,说不出话。他拼命指向北坡。那里又出现两名骑手,手中提弩。

裴砚舟看见的同时便翻身挡在石满仓外侧。第一支弩箭钉进砖地,第二支擦过他右肋。他没有说无事,立刻喊:“右肋伤,箭没入肉,衣下在流血。北坡两人,有弩,十息后再射!”

沈令仪抬头看他。

这句话短而清楚,没有把伤藏到危险过去以后。

“能走吗?”

“能。左肩木刺要拔,右肋先压住。”

“退到窑壁,女医处理。你报方向,不追人。”

裴砚舟只停了一瞬便照做。他靠墙坐下,自己按住右肋,让女医先剪开左肩衣料。失去他正面压阵并没有让众人散乱,船工按他的报数举起窑中废木板,差役拖着石满仓退到掩体后。

北坡弩手放完第二轮,见无法射中箱子便转向接应韩世昌。

韩世昌割伤卢广义手臂,挣脱出来。他没有奔向自己的马车,反而踢开车底断辕,伸手去抓黑箱。沈令仪站在箱前,手里没有刀,只有一根从账房带来的铜镇尺。

韩世昌冷笑:“沈姑娘也想学人挡刀?”

“不学。”

她将镇尺砸向旁边支撑砖堆的木楔。

那是她方才听砖工说窑墙时记住的。木楔一拔,废砖只会向坡下滑,不会压到石满仓。沈令仪不会武,却能看见场上每样东西原本用来做什么,又能在急迫中换一种用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