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世子如今没有兵

曹五树愣住。他显然仍把眼前人当能一句话调兵封库的世子。

裴砚舟请车行东家、面摊主和一名京兆书吏到场,曹五树愿意便录口述,不愿意可离开。曹五树最终按了手印,却要求女儿病案不公开,也不让秦家知道她住哪。

“秦库已经知道。”裴砚舟提醒。

曹五树脸色变了。他过去把免费药当保护,直到此刻才意识到那也是一根随时能拉紧的绳。

裴砚舟不能派兵守曹家,便问他自己信谁。曹五树选择住在城北的姐姐。姐姐开豆腐坊,不受侯府管,也不靠善堂供药。宁秋娘可替孩子另找药,但药钱如何支付需由曹五树决定,是用证人保护支出、继续做工,还是先借后还。

曹五树选借一半、自己付一半。他不愿女儿以后听说父亲作证,便以为药全是赏来的。

录完口述,秦库的人已经跟到巷口。

尾随者没有持刀,只是两个普通伙计。他们说库中少了车单,奉命来问曹五树是否拿走。裴砚舟若当街扣人,既无职权,也只会让两个伙计替秦清源承担威胁之名。

他走出车行,当面说曹五树正在向京兆书吏说明送货,不由侯府扣留。伙计可回去复命,也可留下旁听自己涉及的部分,不能进入女儿病案。

其中年长的伙计问:“世子不怕我们回去毁账?”

“怕。”裴砚舟道,“所以秦库三家供货商已各留一份出库数。你们若烧库,先烧掉的是秦家自己的货。”

他没有虚张声势。秦玉娘昨夜已经从秦家票号查到三家供货商,商户为保应收货款,愿意各自封存账页。秦库总账即使消失,也无法让所有出货同时消失。

两名伙计没有留下。他们走后,面摊主却说年长者并非秦库正式伙计,只在近半年出现。裴砚舟把这一点记为待核,没有命夜巡追踪。

租车行的骡夫问要不要追,他也拒绝。对方没有实施伤害,追逐只会把一条普通街巷变成侯府私兵办案。他额外付骡夫等候的十二文,却在车单上写明是自己延时,不从善堂调查支出里报。

失去兵权后,许多事变慢了,也会多花几笔看似不起眼的钱。裴砚舟没有把这种不便当成受罚的委屈;从前他一句调令省下的时间,往往正由不敢拒绝的人承担。

下一站是城外偏院。

偏院确实住着二十七名病弱军眷,真药也到过,但每月只收一箱。其余一箱在途中被转去一家私医馆。医馆专替勋贵家眷看病,长公主本人也在那里取过药。

这条去向很容易被写成公主私吞官药。裴砚舟没有先送结论,只买下医馆当月公开药价表,与偏院病案所需逐味对照。被转走的是上等补药,偏院真正需要的退热和外伤药仍短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