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两个孩子共用一个名字

定边军田册上,吴守义确实有一个儿子。

姓名写“吴禾”,十岁,八年前过继入户。生辰只记了月份,与小禾相同。可堂叔的次子在家一直叫阿松,从未有人叫他吴禾。

“谁取的官名?”巧娘问。

邻居回话:“里正照你家小禾的名字填的。”

吴守义从军前曾在信里告诉堂叔,儿子小名小禾,待补婚籍时再请先生取大名。后来失踪,堂叔为保军田,将自家次子过继,直接把“吴禾”填进军户册。

他可能觉得只是借一个没入册的名字。

结果官册里的吴禾能读族学、承军田、议亲,真正被母亲叫了十年小禾的孩子,却连一页正式户籍都没有。

“把名字改回来不就行了?”善堂管事道。

巧娘没有答。她先让人问阿松怎么想。

回话第二日才到。阿松知道自己过继,却不知道“吴禾”来自另一个孩子。他在纸上写:“我可还叫阿松,田别先收,祖母要吃饭。”字写得很慢,最后一个饭字涂改两次。

小禾看完问:“他不想叫我的名字,我也不想抢他的饭,那怎么办?”

没人能用一句各归各位回答。

善堂里有妇人说,亲生子当然应当优先。另一名曾被过继的女工却问,若养了八年的人一句“不是亲生”便退出,过去吃的饭、尽的孝又算什么。争论很快越过两个未在场的孩子。

巧娘叫停了她们:“我儿子的事不能拿来判你们谁更像亲娘。”

她也曾在心里骂过阿松占名。看见孩子回信后,那股恨没有全消失,只是不再能轻易落在阿松身上。真正作决定的是堂叔、里正与当年没有给军户家属别的活路的规矩。

若官册立刻把吴禾改成小禾,阿松过去八年的学籍和过继关系会被判作错误;若另给阿松恢复原名,他在堂叔家当然仍有父母,可已经承担的军田劳作、对婆母的赡养与未来份额不能全算不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