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答应第二日单独谈程铎,却拒绝进入官署,也不许记录现住址。裴砚舟说可以先在马市见证下口述,是否正式作证另定。
“世子一句话,能保我现在的婚书吗?”周安问。
“不能。”
“能保麦芽不被说成冒名之女?”
“不能保证最终怎么认,但可以先要求不因调查停她学籍和住处。”
周安笑得很苦:“你们每次都说先。”
“因为我不能替之后所有官署答应。”
这不是周安想听的话,却没有把他骗进一条保证安全的路。
程素娘也没有只凭烤饼习惯认定身份。她问赵虎旧伤位置,周安让男医在隔室验右膝箭疤;又问程铎第一次领饷买过什么,他答是一把给姐姐切面的薄刀。答案与家书相合,却只作为高可信确认,不把身体和家事变成公开识别他的招牌。
春杏要求身份核验纸由自己也持一份,删去马市门牌号。她尚未决定是否继续这段婚姻,却不愿所有材料只握在丈夫和官署手中。
她还要求在纸上保留“安哥”这个马市称呼。即使赵虎身份最终恢复,七年里找他修鞍、赊皮和吃饭的人认识的仍是安哥。官名可以增补,生活不能被一夜重写。
离开前,程素娘问旧妻叫什么。周安闭上眼,说:“秀兰。”
“她还活着吗?”
“韩世昌的人说她改嫁了。”
“你自己找过吗?”
“寄过两封信,都退回。后来不敢再寄。”
程素娘拿出巧娘那封带安平驿印的退信。周安看见封口,认出驿站当年会把所有寄回旧籍的信先交给一名军眷局书吏。
退信未必到过收信人手中。
周安一直相信的“秀兰改嫁”,也可能只是别人替他写好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