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求取回半封信,韩姑姑不同意,说信已经按约换来会面。双方从未约定见面后可反悔。冯小满没有动手抢,只请把交易内容写在来客簿上:半封退信换兄妹一刻钟会面,不等于抵债,也不等于杏枝自愿续契。
韩姑姑同意了。她办事冷硬,却依照每一次明确字句,不靠突然翻脸做反派。
一刻钟到,杏枝被带回针房。她经过屏风边时把一小截染蓝线头放在地上。冯小满认出那是三人互保工契封边所用的线,拾起后藏进袖口。
他从后门出来时,女差没有立刻围上去。冯小满先走到汤饼摊,吃完一碗已经坨掉的面,才说半封信被收进韩姑姑的黑木匣,匣上没有长公主私印,只有针房钥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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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能证明经手层级,不能证明萧华璋本人看过信。
沈令仪也没有责怪他擅自换掉物证。冯小满已经说明自己的期限与目的,是他们无法给出杏枝离府保证。他须承担信件暂失的后果,但官府不能把“自愿安置”解释成必须服从。
下一步不是夺匣,而是查三人互保契为何八年期满仍会连带欠债,以及杏枝是否能与另外两名女工共同解除。
韩姑姑当晚送来互保契描本,却将原件留在府中。描本显示三人只为入府第一年的药食互保,后续七年连带是针房管事每年自行续写,并无三人新印。这个发现足以暂停转债,仍不足以认定最初三两药费全免。
长公主从宫中传回一句话:按契上原文办,谁续写谁说明。她没有因府中管理出错便突然大义灭亲,也没有替韩姑姑遮住描本;她先把责任压回经手层,仍保留自己是否知情的空间。
冯小满把蓝线放在桌上,道:“她们若都能走,我愿把我记得的整封信写下来。但那只是我记得的,不冒充原件。”
沈令仪让书吏照此标注。
后门里完成了一次并不公平、却没有人被强拖着进行的交换。物证少了半封,活人的选择却更清楚了一层。
而门没有因此打开。
要让杏枝走出来,不能只找一把更硬的锁去砸,还得先把系在另外两个人脚上的债,一笔一笔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