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让公所贴出七张摘要,由本人选择是否署生活称呼。秀兰、徐母署名;花婶与阿芹只署认可称呼;小桃署自己名字,不替母亲公开;巧娘署名;冬生不署。
小报问能否至少写共补多少银、多少田。总数可以写,但旁边必须注明部分待拨、田地全未最终转移,不能把冻结也算作归还。
七户第一日实际到账只有十二两六钱、十文面钱和两件冬衣。十石粮仍在路上,二十两抚恤尚等拨付,田契没有一张易主。
这个数字远不漂亮。
可它不把未来的钱提前算成今日功劳,也不把谁还没同意的人生先写成已经圆满。
第二日,第一处差错便来了。徐母补粮回条把十石写成十斗,驿卒说只是笔误,等粮到时按原令给便是。徐母不肯收错回条,因为以后若只到十斗,人人都会说纸上本来如此。公所重新开具,错纸加盖作废后交她本人留存,证明差错曾发生,不由官署悄悄抽走。
阿芹那边也出现代价。赵石确认继续婚姻后,他族中长辈拒绝让二人参加冬祭,认为旧婚未清会污族谱。谢临渊无权命族人亲近,只能确认居住和孩子学籍不受族谱拒绝影响。阿芹决定今年在自家灶前祭,不把制度更正写成亲族立刻接纳。
花婶拿到首笔租息时,先付修瓦,再买了一床新褥。她没有回祖屋,也没将钱捐给善堂证明无私。归还的财产本来就可以用来让自己睡得暖一点。
傍晚,冬生来公所取那双长两指的新鞋。他仍没见梁老太太,却托人问她拐杖木楔是否合用。程素娘只答合用,没有说老人哭了。
秀兰的驿站回条也到了,末尾写:“银数点清,婚事未定,田待秋后。”
七家各有各的归法。
所谓归还,不是把所有人送回旧册同一格,而是让他们终于可以在不同地方说:这一样我要,那一样暂时不要,剩下的继续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