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
“怕做成皇帝给的一张好看答案。也怕我拒绝以后，把坚持边界的代价全留给等银的人。”

裴砚舟沉默片刻：“你可以接一部分吗？”

这正是沈令仪路上一直在想的。

永久官职只有接与不接，临时查验却可以写期限、范围和退出。她想把皇帝给的一把椅子，改成一张到期必须重新讨论的短凳。

裴砚舟没有笑这个比喻，只提醒：“若退出条件由皇帝批准，仍不是你能退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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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退出只需书面告知，不能等准。”

“人手呢？你走后谁留？”

“宫中书吏按职留下，外部查验人轮换。不能把司建成沈令仪司。”

两人一路列出问题。到侯府时，纸上已有十二条：期限、调阅范围、未查范围、对外摘要、交叉存档、回避、自行退出、后续人手、本人原凭、饭药不断、异议入口和预算来源。

顾明昭听说皇帝赐官，第一反应是侯府将有女官入朝的荣耀。她话说到一半，看见桌上的退出条，便收住了。

“你不准备长做？”

“至少不因赐官便承诺长做。”

顾明昭担心拒绝永久官职会得罪皇帝，也担心沈令仪有了官身更不把中馈放在首位。她最终只要求侯府不替她设宴、不先收官服。沈令仪同意。

侯府管事却已收到三张求托帖，有人想借“新司使”查诰命，有人求给女儿安排宫中差事。顾明昭命人原样退回，并在门房注明沈令仪尚未受职。她不是忽然不在意荣耀，而是终于愿意先等本人决定，再决定侯府如何回应。

官服尺寸单还封在匣中。

皇帝给的不是一副纯粹枷锁，也不是一条纯粹出路。那是一把放在宫门内的椅子，坐上去能看见更多账，也会让更多人以为，她从此该替坐在更高处的人解释这些账。

三日之后，她要回答的不是要不要权力。

而是这份权力能否在她说不的时候，仍允许她站起来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