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也有人来求她顺便查顾明昭诰命衣料是否被克扣。她只收申请,不保证优先;若与军眷总账无关,排到查验期后另走普通宫函。
权力一到手,最先涌来的往往不是敌人,而是熟人认为终于可以通融的小事。
第一枚临时印盖在姚嫂回条补页上。补页确认两匹粗绢属宫庄公帑,尚缺两两继续查。印只证明宫中已核这一项,不证明姚嫂从此对全部发放无异议。
第二枚盖在钱穗异议摘要上,删去“受长公主庇护”,改为织场提供住食并扣工钱、本人已离场。长公主看见后没有撤回对临时职位的支持。
第三枚没有盖下。秦清源送来一份请求,要求核赐司证明七封休书使妇人免遭旧家伤害。事实的一半是真的,结论却把被截断的抚恤和选择藏掉。沈令仪退回,要求逐人说明收益、损失和本人意见。
当晚出宫,比约定迟了一刻。两名女官各送出相同口信,裴砚舟仍在石狮旁等,没有向宫门多走一步。
沈令仪把“只任二十日”告诉他。
“还剩十五日。”裴砚舟道。
“你记得比外头称呼清楚。”
“因为到期那日,我要问的是你是否出来,不是皇帝是否留你。”
沈令仪没有把这句话当誓言。她只答,到期前一日会把交接时间告诉他。
那枚临时印放在宫中,不能带回听雪堂。她拥有的不是一件可供珍藏的权力,只是十五日内打开几只账匣、留下三份摘要和拒绝几次错误盖印的资格。
期限很短。
也正因为短,每一天用了什么、没有获准什么、谁能在她离开后继续,才必须比一份永久官职写得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