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阿葵进宫认针脚

“这衣从哪来?”

“宫墙外井道。一个推夜香车的人送进来,说是苏东家让交给昭宁长公主。”

“娘亲当年已经坠桥。”沈令仪说。

“送来时在坠桥后的第五日。”

宫门内外像同时静了。

沈令仪望着那件湿衣。母亲可能在坠桥后活了至少五日,也可能只是有人穿过她的衣、借她的名送信。她没有立刻去拆纸,先问阿葵为何自己的针脚会在上面。

阿葵闭上眼,记忆一点点回来。坠桥前一夜,苏婉清曾让她在码头替一件湿透的中衣补袖,说是给受伤女工换穿。阿葵缝到一半便被叫去装船,后面的急针不是她做的。

“我以为衣留在西汊。”她说,“东家当夜穿走了?”

韩姑姑摇头:“送衣的人身量高,不像苏东家。她不肯露脸,右手也包着布。”

又是右手有伤的女人。

阿葵终于允许拆衣,却坚持由自己动针。薄纸与白绫黏在一起,她先用温水沾湿边缘,再将自己十五年前的结一扣扣退开。沈令仪站在旁边,几次想伸手,都收了回去。

拆到第三个结时,阿葵忽然停下。她说当年补衣那夜,苏婉清手腕有一道新擦伤,反复问她若一个人暂时不用真名,是否还算活着。

阿葵那时只想赶船,随口答“有饭吃便算”。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自己错过了东家的求救,如今每见一件遗物,都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。

沈令仪没有说她无罪,只问:“若你当时多问一句,母亲会把全部告诉一个十几岁的女工吗?”

阿葵想了很久,摇头。苏婉清连丈夫和侯府旧友都只各交一段路,不会因一句关心便把危险全压给她。

“你当时没有问,是你的遗憾。”沈令仪说,“母亲选择不说,是她的决定。别把她那一份也抢来罚自己。”

阿葵低头继续退线。这一次她动作慢了,不再像必须靠完好取信证明自己配得上活下来。

纸只展开一半,墨便显出来。开头不是诉冤,也不是名单,而是一句很短的话:“婉清已过桥,勿寻尸。”

后面写着七仓的银并非终点,真正被送走的是人的名字;北边有人还在等各自的真名。落款没有苏婉清,只画着缺骨伞。

“这不是母亲的字。”沈令仪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