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看吗?”裴昭问。
“与你有关的部分,你能。”
顾明昭想反对,最终只替他把衣领掖好。她可以害怕,却不能再把孩子的名字永远藏在大人之间。
家宴散后,秦玉娘没有立刻走。她把祭田钥匙放在桌上,说只参与核收,不碰善堂庄账,但要求自己的实际工钱照付。
“我会算账,不因为我是二房夫人便该白做。”
沈令仪同意。限制她的权力,不等于白用她的能力。
裴明珠则从针线箱取出一双北地厚袜,放到母亲面前:“你愿给我便给,不要说是为梁家婚事绣的。”
秦玉娘嘴硬说不是给她,等女儿走后却把袜子塞进她行囊。
一顿饭没有让侯府和睦。父子仍僵,母女仍别扭,婆媳也各有偏心。但明日车队离开后,留在京城的人至少知道自己要承担哪一把钥匙、哪一笔钱和哪一个不能再替孩子回答的问题。
夜里,顾明昭单独把裴靖川最后半年的药方交给沈令仪。
她还交了一小包当年剩下的药渣。药渣在衣箱里放了十二年,早失药效,却仍能辨出草茎形状。顾明昭承认自己曾怀疑药有问题,却怕丈夫被写成疯病将军,连卫清和也没请。
“砚舟若看见,可能先替父亲找理由。”她说,“你也会查自己的母亲,所以这份由你先保管。但到了北边,要让他知道。”
沈令仪接过,没有答应替她选择时辰。
药方最末一页,有一味只生在雁关城外的白茎草。
裴靖川病重半年,从未去过雁关。
药却从那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