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他又晚说了一夜

沈令仪把六份租马契铺在西关税亭。

契上没有裴砚舟的签名,只有军府后勤押。六匹马里两匹属于商队撤离车,四匹是拉粮最快的牲口。若抽走,东行车队至少慢一个时辰。

干粮多两日、伤药翻倍、粗棉改成止血布,任何一项都可解释为北路谨慎,合在一起便是预备交战。

她先问掌柜什么时候收到契。戌时,裴砚舟在军府听见“诱饵”之后一个时辰。

“为什么没报我?”

掌柜说军府称临时征用,不准外传;他怕丢北码头军粮生意,只在总账记了。

沈令仪没有立刻去军府。她先让六名马主知道租契用途尚未说明,任何人可撤。两人当场撤回马,一人要求三倍价继续,另外三人只问是否会有人照顾受伤牲口。

商队开始重新排车。若计划不存在,最多损失半日;若存在,至少不让所有人到最后一刻才知道。

掌柜不愿承担擅停军运的罚金。沈令仪以产权人身份签暂停,罚金先记自己,不让执行停工的人背。她也写明若判断错误,货主损失由商号按契赔,不把“保护大家”变成免赔理由。

寅时,裴砚舟的信到了。

信把原计划、他已改的部分、工牌探子和两处撤离口都写清。没有粉饰,却比他承诺的子时晚了一个多时辰,也比军府第一次动商队物资晚了整夜。

沈令仪读完,把信递给阿葵和掌柜。禾妹的工牌需要先确认。孩子正在临时照看处睡,禾妹本人从昨日下午便没来上工,邻居说她去城南看病母。

探子可能抢牌,也可能与她有关。不能因妇人缺工便抓。

军府封禁解除后,裴砚舟亲自到西关。他一夜未睡,先说:“我晚了。”

没有“但是”。

沈令仪问:“你什么时候决定改路线?”

“亥时前。”

“什么时候知道要用苏氏东家?”

“酉时。”

“为什么第二封到寅时才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