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城前,阿葵又数了一遍干粮。
按十三名工人、六名车夫、四名护商和两日路程,应是五十份。车上却有六十二份,其中十二份包法不同,盐更多、饼更硬,是军中远哨粮。
密使说已取消混装。多出的十二份说明仍有一队伏兵准备藏进商车,或有人未收到改令。
沈令仪没有凭猜测停车搜人。她让每辆车夫先认自己的货,第四辆底板比昨夜高一寸,敲起来发空。木匠拆开后,里面没有士兵,藏着十二壶箭油和一捆军弦。
黄布车原本只运物资、不接战,却被暗中改成军械车。一旦起火,车夫连自己承担什么都不知道。
后勤小吏说是常规预置,裴砚舟没下令。三人席里军方代表承认自己担心正面箭油不足,私自加装,认为不算改变路线。
黄布车夫听完脸色发白。他家兄长正是多年前运箭油烧伤,此次特意选不接战岗位。军方代表不知道这段家事,却知道黄布的明示含义。伤害不因不知个人创痛而消失。
他被撤出三人席,箭油移军车。责任不因未造成伤亡便只口头提醒。临时替代者由向导与商队共同认可,不由裴砚舟直接指定。
箭油转运时漏了半壶,浸湿一块车板。木匠坚持整板拆换,不接受擦干继续用。耽误半个时辰记在擅装者造成的延误,不记车夫拖延军务。
多出的远哨粮则来自昨夜退出的五人份,伙头没有重算。沈令仪留下两份应急,其余退营,保留原记录。不是每个异常都藏着阴谋,生活核对也不能只保留猜中的部分。
车队走到北坡,第一处撤口旁的干粮石已经被挪动。向导用石堆标路,一般三大一小,眼前变成两大两小,指向废盐井。
段叔认出是旧营引路法,意思是原路有眼,改走低沟。密使怀疑段叔故意带偏,要按军图继续。
沈令仪问当地赶盐妇。她们今日不参与伏击,只来取井边存盐。妇人说昨夜有人在高坡点过两次火,军图原路确实能从山脊看全;低沟积冰,车会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