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营向北移三里后,第一件麻烦是水。
新址只有一口浅井,三百军士不够用。常鹤鸣想让商队每日送十桶,阿葵按市价报价,还要军方自备桶。旧部说夫妻分营后连水都算钱,商队未免刻薄。
有人提起从前苏氏给旧营送水只收半价。阿葵查账发现半价背后有军路减税,并非无偿。如今减税已经取消,继续按半价便由挑水工补贴军队。旧恩不能只记便宜,不记交换。
沈令仪没有免费送来证明不是赌气。挑水要人、车和牲口,若军方不付,最后便从工钱里省。双方定前三日急供价,军士同时挖深井;井成后停止购买,不把临时订单变永久利益。
分营第二个麻烦是伤棚归属。伏击伤员有军民,军营医棚设备全,商队伤棚离家属近。卫清和提议按伤情与本人选择分,不按身份。两名军士愿留商队,因为乔麦熟伤口;一名车夫去军营,那里有骨医。
裴砚舟没有要求军士回营保军纪,只派军医每日记录;沈令仪也不把车夫留作军方亏欠商号的证明。
第三个麻烦是消息。
第一批跑腿人不愿接军营夜信,怕途中遇敌又没有危险工钱。三方重新定价,普通白日一份、夜路两份、带紧急军情三份,并允许看见路况后退回。信的重要不能天然征用送信人的腿。
过去裴砚舟可直接来车边说,沈令仪也会把账页递给他。现在三人席每日辰、酉两次交换,紧急消息另走双签。第一日便因送错营耽误半个时辰:军方把“东宫西驿”摘要送到旧帐位置,那里只剩一堆湿草。
送信小兵不识新营旗,不该独担。军府地图没及时更新,杜锋负责补路牌,路牌只写军营、公所和码头,不写证人住处。
湿草处仍留过一夜旧印,杜锋带人翻松地面,免得敌探据此判断旧帐规模。清理不包括抹去军士个人晾衣区,一条遗落腰带找回主人后才处理。
两人仍走同一条北返前线。商队修桥、查马场旧人;军队搜高坡、审俘虏;县衙追四喜与禾妹工牌。三线每日交必要交集,不交全部行动底稿。
第一份交集表就写错苏怀生年龄,把当年十岁算成如今二十七岁,实际应约二十五。阿葵发现后更正,三线都保留旧数。多人协作不会天然更准,只是更容易有人指出错。
这种合作比夫妻私下商量慢,却第一次让阿葵、军户和县衙都能看见信息从哪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