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4章 无子休妻的流言

侯府族老把“无子”写进正式议帖时,裴砚舟还没回京。

婚成不过数月,夫妻大半时间分隔,按族规本无资格议绝嗣。可流言不需要合规,它只需给二房一个看似体面的理由:世子夫人无子、久居外庄、与夫分营,中馈不宜再由她掌。

秦玉娘没有亲自署名。议帖由两名远房族老提出,二房只说愿暂代。她比从前谨慎,不做正面恶人,却确实准备接权。

裴珩没有在帖上签。他仍受毁账调查限制,却私下告诉母亲不愿再用妹妹婚事或嫂子生育换二房位置。秦玉娘骂他胳膊向外,也没有逼他落印。二房内部不是同一张脸。

沈令仪收到帖,没有请裴砚舟从北地发一封“不休妻”的声明。那会让她的中馈与名誉继续依赖丈夫一句话。

她先查族规。无子议处需成婚五年、纳妾无果或本人有明确医证,三项皆不符。久居外庄也只影响祭务出席,不自动撤中馈。女吏将条文、历次案例与当前事实并列送族老。

历次案例里有一名妇人成婚两年便被逐,族谱后来称她自请。她仍活着,在城南开香铺。女吏问过本人,她说从未自请,只是娘家收了银。旧例本身也可能是假,不能因写进族册便继续照用。

对方很快换说法,不再提休妻,改称“身体不宜、暂代操劳”。语言变软,目标仍是钥匙。

族老还送来一位所谓妇科圣手,请她当众诊脉。沈令仪拒见,不用一场健康证明换继续掌权。医者若真受邀看病须本人同意,族议无权把身体变成账目附件。

沈令仪让侯府账房公开代管期实际收支:日常支出按额度运行,紧急药钱已由顾明昭先付后核,备用钥中立封存;她离京期间没有一笔因等她签字断供。所谓无人主持不成立。

二房抓到一处错账。北地搬营所用二十名军士炭钱误进侯府公共支出,本应裴砚舟个人军责承担。账房发现晚两日。

错账源于杜锋回信写“世子营用”,京中账房按侯府世子归类。称呼习惯让军责混进家账,不是某个账房存心替主子遮。新规则要求看用途与责任,不只看谁的名号。

沈令仪不遮。错账划出,由裴砚舟私产补,账房经办只承担复核疏漏,不因族老抓到便全盘换人。

秦玉娘派来的管事说这证明沈令仪人在北地,无法细管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