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抵京的是一对母女。母亲只会按手印，女儿识得几个字，坚持亲自念本人页。念到父亲“自愿离家”时，母亲打断，说他出门前还答应回来修屋顶。女吏没有劝她接受档案，也没立即改成被掳，只附上家属异议与屋顶赊瓦账。档案多一行，事实仍需往下查。

另一名少年临到门口又不看了。他怕知道自己领过哪位死者的银，便再也回不到现在的学徒铺。白鹤庄保留申请三十日，不把千里进京却拒看当作浪费路费。知道本人页是权利，不是必须完成的勇敢。

一处住处由东宫旧庄提供，申请者可拒；另一处较远但与皇子无关。九人中五人选远处，两人选东宫庄，两人只要书信。不同选择不影响看页顺序。

太子愿出钱，白鹤庄接受一半基础住处费，首页写来源，不让东宫资助换撤回异议。其余由案费与苏氏相关责任份额承担。

苏氏只承担少年航路相关部分，不承担军饷与皇嗣银。沈令仪没有因自己有钱便先垫所有，以免真正责任方永远在“日后追偿”。

住处饭菜也按普通客舍标准，不因来人身世悲苦便日日加肉。需要补药者另走医费，带孩子者多一份热粥。钱若不分用途，最容易在最初几日用尽，随后又靠临时善心维持。

傍晚，北地快报到京：裴砚舟已经离营，带伏击全录与兵权副印返京。

他没有先回侯府，也没有问沈令仪是否愿见。

东宫只交一半，另一半仍在祈年巷门后。

收下的这一半已经让十七个人知道自己未曾失忆、未曾领银或未曾死亡；缺的那一半仍必须被写在每张通知旁。

裴砚舟带回的，是自己那一半没有按时说出的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