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忆自己山口曾按过燃烧车板,之后没有洗手便收印。杜锋作证,仍需油样。个人解释可列,不因坦白而自动优先。
他在大理寺待了六个时辰,逐项回答。夜里谢临渊允许回府,他选择住大理寺外驿舍,理由是次日还要续问,非自罚。
问到伏击前最后一夜,书吏把“未告妻子”写成“未告商队主事”。裴砚舟要求保留两种身份:沈令仪既是商队决策者,也是与他有私人信任关系的人。他利用了前一种权限,也伤了后一种关系。公堂只处分前者,后者不能由判词代她原谅;可若彻底删去夫妻关系,又会让他显得只是普通军文迟报。
谢临渊允许私关系留在本人陈述,不写入定责标题。裴砚舟签字时停了很久,最终没有加“为护其周全”。那确是他的想法,却也是他最熟练的替自己解释。
六个时辰里有两次休息。审问书吏也换班,饭钱由本人俸银付,不把所有人熬夜写成认真。裴砚舟要求伤手换药后再签最后三页,避免字迹异常又生争议。
驿舍只剩通铺。官员想腾单间,他按普通差员付费住一间小屋,不让其他人半夜搬走。冻伤手指由驿医换药,没有去白鹤庄找卫清和。
顾明昭来见儿子,第一句问为何不回家。裴砚舟说听雪堂也是沈令仪共同生活过的地方,他不愿趁她不住便先回去制造“等妻归家”。自己的东室仍可回,但等问询结束再定。
顾明昭给他带了东室旧被,他收下,不拒绝母亲照顾来表演承担。驿舍记一床自带被褥,不因此少付房钱。
旧被边角还缝着裴明珠幼时弄坏的补丁。顾明昭看见儿子手上的冻裂,几次想问沈令仪为何不来,又忍住。她从前总把夫妻是否同屋当成家门安稳的证据,如今至少学会,儿子受伤也不能自动召回儿媳照料。
母亲问夫妻是否要散。
“她交回的是副钥,不是婚书。”
“你还等她?”
“我先承担我做的。”
他没有让等待成为向妻子索取的功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