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祭田的银买过真炭

裴明珠听完,走到塌埂边,鞋底踩进一小块湿泥。她没有说那两成全不要,也没有借机让母亲立刻从私房补给自己,只请老史把三年少修的地方列出来。先修会在春水里继续塌的,其余等银去向清楚再排。

秦玉娘看着女儿裙边的泥,终于将手炉交给丫鬟,自己沿田埂走过去。她走得不稳,明珠没有扶,倒是前头的佃妇递来一根扁担让她撑着。

槐树茶铺午后才开门。

掌柜认得老史,也记得每年腊月那一笔。他不肯只凭嘴说,搬出一只放碎账的旧木盒。炭、药和路粮各有小条,三年并不相同:前年严寒,炭多;去年队里有两人病,药钱重;今年尚未交付,裴承礼却已叫人来问能否先备。

“谁来取?”

“有时是灰姨,有时是个脸上有麻点的男人。东西送到祈年巷外,不进门。”

掌柜只管交货,不知道谁最后使用。他却保留了头一年内库归银时的兑票,因为那一次出了岔子。

票上写归还二房祭田十二两,领银处盖着秦玉娘的小印。

秦玉娘接过去,指尖一下变凉。

“这印是真的。”她说。

头一年她确实收到过十二两,也将银交给账房补回田租。可后三年,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兑票。掌柜却从盒底找出三张抄条,格式与头一年一样,每张都写银已归二房,旁边仍有她的小印。

“原票呢?”沈令仪问。

“来人拿走了。说夫人府里要留。”

秦玉娘盯着那三处印痕,唇上褪尽了颜色。

她认得印角一处极浅的缺口。不是有人照样仿刻,而是她自己的小印。二房处理田庄杂项时,她曾把几张盖好印的空纸留在账房,免得自己逢一袋米、一车柴都被叫过去。

“谁管那些空纸?”裴明珠问。

“你爹的长随,还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