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修书人没有回乡

鲁婆婆忽然想起,前日那名妇人走时,手里多了一只蓝布包袱。周平安并未同行。他在门口站了很久,回屋后才告诉房东自己次日退租。

包袱里装的或许不是他带走的衣物,而是那册拆开的《劝善录》。妇人先把书拿走,他随后消失。

城门簿没有周平安这个名字。与他年貌相近的出城人有十七个,不能挨个当成改名内侍拦查。大理寺先去南边车行问过,没人记得一个带蓝布包袱的修书人。

谢临渊没有因此贴出海捕告示。周平安目前只是关键见证人,尚无证据证明他盗页或毁卷;把他的脸贴满京城,最先找上门的未必是官差。大理寺只给各城门留了年貌与耳后痣,若他自愿出城便记去向,不当街锁拿。

鲁婆婆听明白后,才肯交出周平安留给她的一枚门钱。钱不是信物,只够她替他继续租这间屋七日。他显然给自己留过回来收拾生活的期限。

沈令仪回到铺中,再看他留下的棉袍。

袍内那个“俭”字绣得很旧,针脚外却粘着一粒淡金色纸屑。修书铺用竹纸、麻纸与桑皮纸,都没有这种粉。掌柜用指腹捻了捻,说像寺观印经时掺的云母,遇灯会亮。

京城用云母纸印《劝善录》的地方不多,清凉观正是其中之一。

可清凉观的道士看过承活簿拓页,否认送过这本书。观中印本都有经首红印,那妇人的旧书没有。

有人故意用清凉观常见的书名和纸,给周平安留了一条看似可追的路。

假路也有成本。淡金纸只在袍里找到一粒,说明周平安拆书时确实碰过,而不是妇人随口报了书名。

掌柜沉默许久,终于想起周平安看见书衬时说过一句话。

“他问,宫里已经烧过一次,为何还要装进善书里再藏一次。”

那册《劝善录》的封皮之下,裹的不是祖传旧纸。

是从宫中霉卷里拆出来的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