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匣子里没有卖身契

黄绢从旧结旁剪开,原结保留。匣里没有众人想象的密令,也没有十二份按着血印的卖身契。

只有一条折了四层的姓名纸、一张药食分列页,以及一封未送出的短呈。

姓名纸正是从裁名余页上切下的那一条。左端第一刀向上偏,与周平安所说及余页破口吻合。十二行中九行写官名与生活称呼,三行只留生活称呼。满叔只看自己的那一行,确认当年官名与称呼都对,随后要求重新遮住其余十一行。

内库见证人不肯,说既已开匣便该核全。

谢临渊没有同意。确认纸条真伪可以靠裁口、纸色与墨迹,不必先把所有姓名念给更多人听。其余人由大理寺分别联系,本人愿核才核;已经死去或失联者,则由两名不接触住址的书吏做封内比对。

药食分列页写得更清楚。药、饭、住处属于恤养,送信、引路与辨人另按差事付钱。若本人不再办差,恤养三月内不得停,三月后转地方抚恤或自谋生活。

这正是花姨一直以为不存在的另一条路。

页尾盖着皇帝第六年的私印,旁有裴靖川与詹俭的见证花押。不能只凭一枚私印证明每个字都由皇帝亲拟,却至少说明增额批次中,生活银与差费原本被要求分开。

后来执行的人把两笔重新合在一起。

未送短呈是詹俭写给御前的。他说首年已有两人请去,内库管事却以地方无恤项为由不肯转出,仍把他们留在可用数中。呈尾没有收讫印,背面只写一句“赵显言不必再扰圣听”。

詹俭究竟未曾递呈,还是递到赵显手里被截下,仍需核验。可赵显后来把整只匣藏进三皇子别院,至少知道原制度不等于终身听用。

满叔看完自己的那一行,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原来我们不是一开始就卖给了死人。”

他没有因此替皇帝开脱。制度写过三个月恤养,却从未真正有人替退出者接上地方抚恤。御前把一条看似仁厚的退路写进匣中,十余年不问它有没有走通,纸上的允许便只保护了下令者的良心。

内库见证人反驳,皇帝不可能亲自查每一笔地方接续。

“那就别让每年总报只写十二个人都好用。”满叔说。

他没有跪,也没有在证房里高喊冤屈,只把自己的核验页按了指印。那一行从共同姓名条上单独有了见证,余下十一行仍封着。

沈令仪让书吏把药食分列页与花姨六份更正并置。一个证明旧规则曾允许退出,一个证明执行中如何把领用改成愿意。保护与控制不再只能靠谁讲得更动听来判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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