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套办法比直接换暗验慢,也需要长公主府与军府彼此看着。裴砚舟不喜欢把城门安全交给公主女官,萧华璋也不喜欢军士碰自己的避乱簿。双方都没得到完全控制。
当晚东水门来了第一辆带旧信物的洗衣车。
糕面一横,花印缺角,规矩全对。妇检将车引入侧屋,车里只有一个怀抱包袱的年轻女人。她没有追兵,也不肯说为何出城,只拿出一张公主府旧女官出门签。
签上写的是唐见月。
女子却说自己不叫唐见月,也不叫月娘。
她只替一个不愿露面的人送包袱。
女子让妇检称她冬青。那是她在洗衣行用的名字,是否为官名不影响今日陈述。她原想带包袱出城,到了侧屋才知道九门正在查改令,于是愿把东西交大理寺,条件是不得追问委托人住处,也不扣洗衣车和同车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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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上其他人只知道她临时搭车,不知道包袱内容。城防司查过衣单和雇车钱,允许洗衣车先走;冬青自愿留下半个时辰说明,过时若需再问须重新约定。证物与同车人的生计没有被一根绳捆住。
包袱外层是寻常旧衣,内层缝着防水油布。第一份草稿没有官印,纸角却有兵部当日裁纸的齿痕,字迹与值房书吏相同。正文清楚写着明夜换防,旁边另有一行较深的墨:三门先试,提前半个时辰。
这行字不是书吏所写。笔锋收得很直,末尾沾有一点金粉,像写字人刚碰过掺金的经纸或请帖。金粉来源很多,尚不能指向哪一府。
冬青说包袱今晨才落到洗衣行。一个七八岁的卖花孩子放下便走,只说有人请她送出东水门。她没见委托人,也没收钱,只因包袱里压着一枚旧出门签,按过去规矩,见签便送。
签是真的,名字也确实注销多年。长公主的避乱路原本用来让人脱开旧身份,如今同一张签却能让陌生委托者不露面地运出改令草稿。
萧华璋没有要求把冬青扣下换人。她只命乔广列出近三年谁接触过这批旧签。沈令仪则先问冬青是否愿意把那枚签留下核验。
冬青摇头。签属于委托人,她只同意现场拓印,原物仍带回。大理寺没有强取,因为草稿已经自愿交出,旧签目前只证明转送办法,并非必须扣留的罪证。
包袱里装着换防令被改前的第一份草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