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二十三户不是一张债

二十三户债,没有一起传来。

沈令仪让女吏按住址分成五路,只问三件事:欠债是否真实,有没有人拿债换差事,欠债之外是否另得过巡检营好处。每户单独留话,不把前一家答案说给后一家听。

第一户便不是胁迫。

守西门的老卒欠药铺九两,三皇子府曾替他垫过五两。他知道银从哪里来,也签过半年分还的借据,从未有人叫他改令。听说自己的名字在债册上,他先骂药铺泄私账,后来看见药铺并无送册记录,才同意继续查。

第二户的学费已经免了。小吏带着三皇子府的荐帖去蒙学,确实只替孩子求了一个空位,没有向父亲讨差。第三户则完全相反:房东拿着盖“清”字的小条上门,说只要户主在换防夜替一辆车多留半刻,三个月租钱便有人结。

有人得到帮助,有人被拿住软处。同一枚小戳不能替二十三户说同一句话。

萧承玠午后到大理寺,没有穿朝服,只带私账房主事何敬与两只账箱。

何敬四十出头,指甲修得整齐,见债册后先说小戳是真的,再说册子不是自己编的。三皇子府私账每逢清账便盖此戳,账房里能碰到印盒的有六人,外出办事也会带空白清账条。

“空白条有数吗?”

“有。”

何敬答完,脸色便不自然。账上每月都写领出与交回相等,可三个月前换过一次纸。旧纸说是被鼠咬,按规矩烧毁,没有逐张清点。

萧承玠没有替他圆话,命人把账箱当堂打开。

箱中有给北地伤兵补药的银单,有替巡检营蒙学预付的束修,也有皇子府翻修新厅被延后的木料账。这些支出与他过去所言相合。可在最底层,一本“恤借簿”把城门军户、旧队家眷、驿卒和三皇子府可用杂役混在同一册,只记谁最缺钱,不记谁同意做事。

何敬说,簿是为方便先救最急的人。

“那为何抄进善堂旧库?”沈令仪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