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从谦离开前,问能不能看一眼江南回函。
“以什么身份?”
“曾经漏查的经手人。”
他没有说丈夫或父亲。沈令仪同意回函中涉及其旧核验部分可通知,不让他先碰原件。他过去藏过木盒与当票,一次主动交代并没有自动换回保管资格。
方氏一直坐在外间等。她得知信可能从沈家厨房夹入,回府后要把七名厨下人全赶走。沈令仪只提醒其中有人在沈府做了十余年,搜问须由沈家自己承担工钱和去留后果,不要借她名义。方氏不爱听,最终仍只暂收厨房钥匙两日,没有当夜逐人发卖。
那篮冬笋留在白鹤庄灶下。厨娘剥开后发现都是好笋,没有第二封信。该煮的照煮,没有因夹过线索就把一篮吃食供成证物。
傍晚,宫中第三次回批到了。
皇帝准北境三人席保留六个月,也准新证物若直接涉及在世者,可由大理寺先行保全,三日内奏报,不必等御前先准。
交换条件终于留下一个能打开的口子。
但圣旨同时点明,沈令仪须在承爵旨下之日交出全部私人旧名索引,封入大理寺双锁库。她可以保留本人财产账,不得另藏一套死者名单。
裴砚舟的承爵与她的交卷,被定在同一天。
江南快驿也在这时送来总号初回:照水船确有其船,永熙十年担保人没有署苏婉清。
她在税簿上写的是一个活人的名字。
余春娘。
那是阿葵多年不用、却从未被官契真正放过的旧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