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收到必要摘要后，只回了一项军事信息：永熙十年照水船曾沿运河北上，终点不是京城，而是距离皇陵二十里的石渡口。船报载木，实到少了三根主梁，税关按途中损耗结案。

三根主梁足够藏一只长箱，也足够只是落水。

唐见微今日已经赴皇陵。她若从当地副册查石渡口，可能遇到这条线，却不应在路上临时接到追查命令。沈令仪把消息封入普通来信，注明她到皇陵安顿后可自行决定是否查阅，不让驿卒追车逼她立刻转向。

缺娘第三日补了一句口述。

照水船到石渡口时，她确实见过一个女人下船。那人戴帷帽，走路没有重伤，身边没有孩子。苏茂叫她“东家”，她没有看见脸。

苏氏能被称东家的不只苏婉清。沈令仪继承前，几名持股长辈也受过这个称呼。

可缺娘记得，那女人经过船舷时说了一句：“仪儿怕水，别把镜子放小船。”

这句话曾出现在北码头夹层里。

仍可能是传话，仍可能是有人学来取信。

阿葵却认出一句更细的习惯。苏婉清每次说“别把”时，总会把第二个字说得很轻，像江南旧音。缺娘在口述里也特意注明，那人说话时，“把”字几乎没听见。

沈令仪读完，没有把母亲从死者栏移到生还栏。

她只在新证物申请上写：永熙十年照水船有身份未明的苏氏东家在世活动，直接涉及阿葵被冒名及苏氏税责，请准保全原税页、镜片与船报。

三日奏报的第一封，送进了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