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舟望见沈令仪站在仓门边,正替发热者问昨夜喝过几次水。他没有说“为她”,也没有把自己的选择说成夫妻情深。
“为那些已经交出去的人。”
长公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:“你们如今倒很像。”
“不像。她会问得比我多。”
沈令仪恰在此时抬头,没有听见前半句,只见长公主上车,裴砚舟仍站在原地。她走来把一张药方递给他,让他去城南找值夜大夫。不是因为他是丈夫,而是他的马最快,今日又没有调兵的权。
裴砚舟接过便走。
三皇子从宫里出来时,六个愿留下者已经移到善堂。皇帝没有撤他的巡检营,也没有收回招募权,只命暂停京门差事三日。这个处分让他保住体面,也让他更确定父皇需要一支不属于裴家的新人。
宋迟被停职问话。他称锁仓与粮车票都依照一张内廷递出的便签,便签看过即焚,只记得纸角有一道压花。
不是长公主常用的石榴,也不是三皇子府的云纹。
是皇后宫中用来封药包的忍冬花。
消息送到皇后面前,她没有喊冤。她先查药房,发现昨日少的并非一张纸,而是一整叠裁去名头的忍冬花边。
药房窗闩没有撬痕,钥匙也仍在值守女官腰间。昨日进出的人一共九个,皇后没有先扣最末离开的两个小宫女,只让所有人把昨夜各自做过的事分开写下。
拿纸的是她最信任的掌药女官。
人却在半个时辰前死在井边。
她手中没有遗书,只有半块尚未吃完的栗糕。
糕还温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