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没有烧那只空印匣。
顾明昭把火盆移到院中,让主张烧匣的三名族老自己站出来说理由。一个怕旧印被仿,一个怕侯府落下谋逆嫌疑,第三个只是不愿让大理寺再翻裴家的东西。
“烧了以后,谁替侯府证明昨夜来抢的是空匣?”裴明珠问。
族老答不出,只说女子不懂军印的凶险。
裴明珠把春晖院账房钥匙挂回腰间:“我不懂军印,但我懂有人越想让我烧,我越该问他怕匣里留下什么。”
她没有因此取得处置权。空匣属于已经交回的侯印旧物,顾明昭、裴砚舟与兵部都与它有关。眼下裴砚舟不在府中,顾明昭决定照沈令仪建议,将匣送到大理寺门外公开验空。
裴承礼坚决反对。他说封城混乱,路上丢了算谁的;又说自己可以先代为保管,等儿子回来再议。秦玉娘站在他身后,忽然问:“昨夜那六个庄丁,是谁替你找的?”
“旧管事介绍。”
“哪个旧管事?”
裴承礼报了一个已经死去两年的名字。
院里一时只剩炭火爆响。
秦玉娘没有当众骂丈夫谋反。她回房取来昨日下午的门房单,裴承礼确实让人以那名旧管事名义领过六份饭。门房认得二老爷的字,不曾查介绍人是否还活着。
“你想抢门,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想趁砚舟不在拿回账房,我也知道。可你若连人从哪来都不知道,今日便别再碰匣。”
裴承礼脸涨得通红,抬手想撕门房单。裴明珠先一步按住纸,父女隔桌对视。她没有说与父亲断绝关系,只让护院把二房男丁送回各院,门前照常给饭,不准再带生人。